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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 炀:不完全同桌指南……(下)

(2017-03-14 13:31:43)
标签:

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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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 <wbr>炀:不完全同桌指南……(下)

​“一起进行叛逆的活动能有效增进同桌之间的友谊,甚至能演变成终生难忘的记忆。”他煞有介事地朗读了一遍《同桌指南》,“我建议先去采购一些补给,再进行逃亡的计划。”

两个人拟定的第一站是风水公园。

方小瑾向网络学校递交了自己伪造的医院假条,又对爸爸谎称自己要去参加学校组织的旅行活动,然后带着睡袋、干粮和沈星河一起躲进了公园湖边的松林中。

一开始,这件事情倒显得非常有趣。这是方小瑾第一次在午夜时分抬头看天上的星星,第一次和同伴一起“旅行”。沈星河照例穿着老掉牙的白衬衣和牛仔裤,一边喝汽水一边讲着笑话,衣服上散发着旧式洗衣粉的香味。

虽然这些笑话已经是多年前实体学校里流行的过时产物,方小瑾仍然笑得很开心——一直以来,这样纯粹和令人愉悦的友情她只在冰冷的图书馆里查阅过,令人讨厌的智能机器人时代夺走了她幻想中充满草莓味和粉红泡泡的柔软青春时光,但沈星河的出现让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哪怕他是个神经病呢。方小瑾默默想着,和神经病做朋友的感觉也不错啊。

但在风水公园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沈星河在一个傍晚发现了在附近进行搜索的灰西装男人,两人不得不赶紧挪了窝,跑到了城区边缘的一处破旧村屋里。干粮越来越少,沈星河甚至三天没有吃饭,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方小瑾。

“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吃点儿吧!”她担忧地递过去一片面包,却被沈星河摆手拒绝。

“ 绝症患者新陈代谢很慢的,”他翻了个白眼,“一周不吃饭都没问题。”

流 <wbr>炀:不完全同桌指南……(下)

​“ 知道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沈星河的语速突然放慢,亮闪闪的眼眸中的光芒也似乎一瞬间黯淡了下来,“我……”话没说完,他就重重地摔倒在地,再度陷入了昏迷。

方小瑾惊慌万分地将他扶起来,安置在墙角,可沈星河却没有像上次一样醒来。她埋下头,轻轻贴近他的胸腔,听不到心跳声。喂, 不要死啊! 方小瑾一咬牙,不知哪来的力量,将昏迷的沈星河扛上了自己肩膀,一步一步地走出这破落的村屋,往远处的医院行去。

沈星河,你扛住啊!方小瑾几乎是半扛半拖,带着沈星河一路往前走着。她的双脚快要磨破,双手也在微微发抖,一头黑色短发被汗水黏在额头,狼狈极了。可就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她停住了。几个穿着灰西装的男人在医院门口,拿着照片向路人询问着什么。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她低头望着昏迷的沈星河。现在抛下沈星河,还来得及躲避对方的追捕,可沈星河的生死,从此就会与她方小瑾无关。

“我叫沈星河,我得了绝症,希望方小瑾你对此负责。”第一次见面时那些令人不解的对话又从脑海中跳出来,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同桌此刻就躺在她的臂弯里,静静等待她最后的抉择。方小瑾一咬牙,拖着沈星河再度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医院门口,三个灰西装男人同时围了上来。

方小瑾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做错了一些事,现在,我想勇敢地面对它们。”

“病人家属是叫方小瑾吗?”护士探出头,不耐烦地喊道。

向灰西装男人交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的方小瑾从兜里掏出装有取消木马的反编译程序的硬盘,塞到其中一人手里,擦了一把眼泪,转身走向诊室。一见到方小瑾,医生怒不可遏地拍起了桌子:“拜托你们这些人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好吗?你这样会耽误其他病人就诊的啊?”

方小瑾一愣,不知所措地望向被帘子围起来的病床。护士猛地拉开帘子,沈星河静静地躺在床上,检测仪器连在他身上,却没有检测到任何数据。在他胸口,一个嵌入皮肤的铭牌上赫然显示着一长串编号。

流 <wbr>炀:不完全同桌指南……(下)

​他是机……机器人?方小瑾目瞪口呆地望向医生,医生不耐烦地扬手:“这个仿真机器人因为受到服务器时间错乱的影响,导致内部程序出错,会时不时地自动重启,这一次是因为程序完全崩溃,所以不能重启了——简言之,这是一台报废的机器人,请你赶紧拖走。”

方小瑾捂住嘴, 突然明白了沈星河为什么说是自己造成了他的绝症,为什么他没有心跳,也可以不吃东西。可就算之前一切都是假的,他的离去……却是真的。无力地蹲在诊室的地上,方小瑾难受地大哭起来。

她听说, 在很久以前的实体校园里,有一个“同桌节”,这一天,大家会给自己的同桌赠送礼物。其实,这个因为三八线和你怄气、偷偷帮你递小字条、和你拌嘴又帮你做值日、总是知道你最多秘密的人,才是青春里最美的风景啊。

虽然知道那是高仿真的生物硅胶,但她还是握着沈星河的手,不愿放开,直到灰西装男人缓缓走进诊室,将哭成泪人的她拖离了医院,带往一栋她从未去过的建筑。

流 <wbr>炀:不完全同桌指南……(下)

​“ 欧主席, 咱们这一次会不会太过分了?”满脸胡楂的徐博士望着胖乎乎的欧主席,“毕竟她是我们想要特招进公司的天才黑客少女,这样伤害别人的感情好像很坏啊!”

“你懂什么!”欧主席把脸贴在落地窗上望着正在灰西装的护送下走入这栋大楼的方小瑾,“如果这个冰冷的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好,那也是因为她。”

这两个热爱捣鼓智能机器人系统的老头儿你一句我一句地斗着嘴。他们曾经携手创造了如今的智能社会,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发现这个无趣的世界变得那样荒凉,那些与爱和热忱有关的东西似乎一去不返。

直到方小瑾出现,用一个绝妙的木马为爸爸拉来了无数本该被时代抛弃的修表订单。因为设计缺陷而被方小瑾的木马无意间判了死刑的仿生机器人,在徐博士和欧主席的手里变成了沈星河,带着两人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上了寻找方小瑾的道路。

他们一来是想找到这个天才的黑客少女,二来是想实验一下,现在还有没有可能回到那个人与人之间亲密相处的年代。透过沈星河的眼睛,他们终于知道自己没做错——有人陪伴是超级美好的事情,那是冰冷的智能社会不能给予人类的。一个人学习,一个人购物,一个人在虚拟的网络中社交,所有这些“一个人”做的事都显得太过孤独。温暖的感觉只会因人类的体温而发酵,因人类的交谈欢笑而升华。

“你看东边那栋房子,”徐博士感慨地望着远处,“咱俩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在那里呢。改革开始之后,一定要先恢复实体学校,再用官方的力量寻回古老的手工艺,就像方小瑾的爸爸那样的手艺。”

欧主席打开门, 方小瑾的脚步越来越近。徐博士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欧主席握住了老友沧桑的大手。就像那一年,在学校当同桌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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