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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夏天:洁癖狂的小幸福……(下)

(2017-03-13 11:32:08)
标签:

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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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夏天:洁癖狂的小幸福……(下)

​“喂?老赵啊?你那边最近忙不忙?有什么可以做的?”一起床,荷悦就听到爸爸赔着笑的声音。因为被交警认定是疲劳驾驶,爸爸的驾照被扣了分,暂时不能开小型货车了。年底不好找工作,爸爸不得不找些零工来补贴家用。

荷悦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爸爸已经穿好了外套,他冲荷悦笑笑说:“我去你赵叔叔那里一趟。”

天还未亮,荷悦看着外面污浊的空气,只觉得无比难过。好不容易放了寒假,她原本想要好好休息几天的,却完全没了心情。她边打扫着卫生边伤感着,门铃突然响了,荷悦打开门,看到周玲站在外面。她愣了一下,失落地说:“我忘了跟你说了……我家里不能再请你打扫卫生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就像决堤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周玲呆了半晌,才说:“你别哭呀!”

她扶着荷悦进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才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也许是压抑了太久,荷悦忍不住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她没有办法把这些事告诉同学,那些上班族的孩子是不会了解快递员的辛苦的,送得慢一点都有人投诉,货物出现了损伤也会有人投诉。快递员只好加班加点地工作,然而还是跟不上大家购买的速度……

短发夏天:洁癖狂的小幸福……(下)

​这场车祸,让爸爸几个月的辛苦都打了水漂。因为有一箱葡萄酒破了,酒汁流出来,还染红了几件衣服。交警罚款、总部罚款,要向客户赔罪,还要向店家赔罪,最后还要被解雇……没有人会体谅这些事情的,没有人。

而且,妈妈那边也不太平。一位老人突然去世,家属过来找麻烦,认为是养老院照顾不周。说到这里,荷悦边哭边大叫着:“既然担忧老人家的安危,为什么要把他们送到养老院?”

她把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为什么两个人都要从事这么艰辛的工作呢?为什么明明那么辛苦,生活品质还是得不到提高呢?也许是这些话从未跟人说过的缘故,讲完之后她才平静了一些。

周玲一直耐心地听着,等她说完才道:“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再苦的工作也还是得有人来做的,就像钟点工,很辛苦,可相比扫马路的清洁工,又不算辛苦了。而且,你觉得你父母那么辛苦地赚钱却不改善生活,很没有意义吗?不,他们攒的每一笔钱,也许都是为了将来给你过更好的生活,比如送你出国留学,帮你提前买好房子。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意义非凡。”周玲看着愣愣地想着什么的荷悦,微笑了一下,才站起来道:“好啦,今天我免费帮你打扫吧!”

“那怎么行?”

周玲却已经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地说:“春节大扫除一个人可是弄不完的!我今天正好闲着,来吧!”

短发夏天:洁癖狂的小幸福……(下)

​那是荷悦有生以来最辛苦的一天,为了能过一个像样的春节,两个人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洗了一遍。窗帘、床底、电源开关……这些平时没有人注意的地方周玲都彻底擦洗了。她边忙碌着边教荷悦一些打扫小窍门,荷悦一一记在心里,顿时发觉,原来做家务也是一门学问。

人们为什么会更喜欢干净的环境呢?这个问题如果让达尔文来回答的话,他大概会说,因为污渍代表细菌,而细菌会带来疾病,所以热爱干净,是一种生物本能。但荷悦觉得,人们之所以喜欢干净整齐,是因为那代表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不凌乱、不放纵,将日子像家具一样摆放整齐,这样似乎会离梦想更近一些。

灰尘、食品包装袋、零碎的菜叶、纸巾……这些都是时间的刻度,标记着为梦想而奋斗的过程,虽然很多时候,这些奋斗都是徒劳的。

忙了一整天,家里总算是彻底打扫完了。荷悦感激不尽地送周玲出门,已经走到楼梯间了,周玲却忽然回头,对荷悦说:“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强迫症的吗?是在我爸爸遭遇车祸,去世之后。”

短发夏天:洁癖狂的小幸福……(下)

​荷悦呆住了,周玲边戴手套边继续说:“葬礼之后我开始收拾他的遗物,收拾好之后,才发现那些东西都很脏。于是,我发了疯一样地开始擦洗,明知道那些衣服再也不会有人穿了,但还是忍不住全都洗了……”

“东西之所以会脏,是因为人还活着的缘故,人活着,就会产生垃圾,要吃要喝,要开窗换气,带来灰尘……我爸爸以前常说,一家人都在,才是整整齐齐,少了谁都不行。”周玲难过地笑了一下,才道,“你比我幸运,所以,你们家肯定能渡过这个难关的。”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荷悦在门口站了好久,才擦干眼泪,回房间开始准备晚饭。

窗外有风有雪,这是一个难挨的冬天,荷悦边炖着汤边等着父母回来,小锅里的汤料咕嘟咕嘟地响,电饭煲里飘来米饭的香气,客厅里有干净的沙发,以及干净的桌椅。

她知道,只要他们一回来,就又会习惯性地把脱掉的大衣、围巾、手套往沙发上扔,鞋子总是忘记摆进鞋柜里,晚上依然会在沙发上整理票据……可是没关系,她会收拾好的。因为她突然明白了,只要他们还在自己身边,自己已经足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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