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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忽已晚

(2011-10-17 07:12:59)
标签:

杂谈

                      岁月忽已晚

            

            蒋方舟

 

 

       我租住的小区,是老教师当年的福利分配的福利房,也是个老人社区。今年中,小区大门安装了铁门,实行刷卡门禁。前两天我准备出门,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在我前面要出,轮椅卡在铁门中间,进退不得。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都帮着指示和出主意,让他把轮椅换个方向之类,老人急红了脸,都是汗。有急着上班的白领,等不及了,把老人从轮椅上抱起来,把轮椅从铁门中挤了出来。

     老人软瘫瘫地搭在年轻人的肩膀上,像小孩儿一样对自己的身体无能为力

     本来,老了以后“坐着轮椅看夕阳”在我幻想的画面中,也算一件安详的浪漫。但是现实生活中,却给老年设置了很多狼狈和抱歉的环境。菲利浦罗斯说:"老年不是一场战争,是一场屠杀。" 

     清代的赵翼写过一篇小短文,叫做《戏老》,头就悚然:龙钟老年人,未死先作鬼。鬼者人所畏,遇辄思远避。老人亦复然,所至令人悸。

     赵翼写老了之后,骨骼嶙峋,面容枯槁垢腻,难以避免地给他人留下性情暴戾的印象。儿子惧怕,妾一听到他的脚步就放下帷肄,家里偶尔来了少年客,没聊几句,就不忍直视,早早露出隐退的意思。只有狡黠贪吃的童孙,做出恭顺讨好的姿势,得到了吃的,就立刻从他身边逃开。

     大部分人,察觉到自己的人生步入老年,并不是来自于自我意识,而更多是他人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孔子说: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人生微妙圆滑地变化,自己一点也不觉得衰老,也毫不惊动别人,转瞬就岁月忽已晚。这是古人对于年老的理想,也希望这不是人的一厢情愿。

 

      附:贾樟柯监制公益短片《十二邻》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zA2MzA3MDY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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